第(1/3)页 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 雷家屯的大队部,今儿个可是热闹非凡。 红灯笼挂得高高的,在寒风里摇摇晃晃,透着一股子喜庆劲儿。 大喇叭里放着《步步高》,震得人耳朵嗡嗡响。 村里的老少爷们儿,大姑娘小媳妇,全都聚到了这儿。 瓜子皮嗑了一地,旱烟味儿呛得人直咳嗽,可谁也不嫌弃,脸上都挂着笑。 王大军走在最前头,那叫一个雄赳赳气昂昂。 他身上那件结婚时穿的中山装,虽然有点紧了,勒得肚子那块扣子都要崩开,但架不住他心里美啊。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,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。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,一只手虚扶着身后的苏婉,那架势,不像是在扶媳妇,倒像是在扶着一尊活菩萨。 苏婉穿着那件崭新的大红棉袄,整个人就像团火。 这红色衬得她那张脸越发白净,眉眼间带着股子说不出的风情。 只是那肚子,在大红棉袄的包裹下,显得更是硕大无比。 才四个多月,看着跟人家快临盆的似的。 苏婉低着头,看似顺从,实则嘴角噙着一抹冷笑。 王大军这只花孔雀,今儿个是把屏开到了极致。 “哎哟,大军啊,这就是你媳妇?” 村头的李二婶正嗑着瓜子,看见这一家子,眼睛立马亮了。 “听说怀的是双棒?真是有福气啊!” 王大军一听这话,腰杆子立马挺直了三寸。 “那是!李二婶,您是不知道,这俩小子在肚子里闹腾着呢,劲儿大着呢!” 王大军大声嚷嚷着,生怕别人听不见。 “俺娘找人看过了,说是文曲星下凡的命格!以后那是考大学的料!” 张桂花跟在后头,也是一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。 她手里挎着个篮子,里面装着瓜子糖块,见人就发。 “来来来,吃糖吃糖!沾沾俺大孙子的喜气!” “俺跟你们说啊,俺这媳妇肚子争气,这一胎肯定是俩带把的!” 张桂花那大嗓门,恨不得把房顶给掀了。 周围的村民们,有的真心恭喜,有的则是撇着嘴,一脸的酸气。 “哼,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。” “就是,以前不是说不下蛋吗?咋突然就怀了俩?” “谁知道呢,说是吃了神药……” 这些闲言碎语,王大军今儿个全都自动屏蔽了。 他现在就是雷家屯最靓的仔,谁也不能扫他的兴。 苏婉听着这些话,心里只觉得好笑。 笑吧,现在笑得越欢,待会儿哭得就越惨。 一行人进了大队部的礼堂。 里头早就摆好了几十张桌子,虽然没什么硬菜,也就是花生瓜子糖块,再加几盘凉拌萝卜皮,但大家伙儿图的就是个热闹。 最里头那张桌子,也就是俗称的“主桌”,坐的都是村里的头面人物。 支书、村长、会计,还有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。 而在最中间那个位置上,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人。 雷得水。 他今儿个没穿军大衣,换了件黑色的皮夹克,领口敞着,露出里面结实的胸肌。 嘴里叼着根“大前门”,手里把玩着个打火机,一脸的漫不经心。 他那双眼睛,虽然半眯着,但偶尔扫过人群,那股子凶悍劲儿,还是让人心里发毛。 他是村里的首富,也是最大的“恶霸”,这主桌的位置,他坐得理所当然。 王大军领着苏婉,特意挑了个离主桌近的位置坐下。 他这一坐下,眼神就没离开过雷得水。 那是一种混合着敬畏、巴结,还有一丝丝想要显摆的复杂眼神。 以前他怕雷得水,那是怕挨揍。 现在他不怕了,他觉得自己有后了,腰杆硬了,也能跟雷得水这种大人物平起平坐了。 更重要的是,他还欠着雷得水的人情(虽然那是他自己以为的)。 王大军眼珠子一转,端起桌上的酒杯,倒了满满一杯散白酒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