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前排的明军火枪手,手里的燧发枪烫得吓人,哪怕隔着牛皮手套,掌心也被燎得生疼。 原本顺畅连贯的“三段击”,在这致命的高温下,卡壳。 “咔。” 清脆的空响。 哑火了。 这动静在嘈杂的战场上本来不起眼,可对面那个杀红眼的瓦剌千户,耳朵尖得跟鬼一样。 他听见了。 他更是看见明军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迟疑。 “机会!!” 瓦剌千户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拧成一团,眼底原本快熄灭的鬼火。 “他们的烧火棍不行了!!” 他恨不得把喉咙管吼裂: “那是废铁!贴上去!只要贴上去,咱们就能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!!” “长生天没抛弃咱们!!” 这一嗓子,真他娘的管用。 原本已经被打得魂飞魄散、只凭着本能往前拱的瓦剌溃兵,缓缓抬起头。 那是啥模样? 那是饿了整整一冬的孤狼,瞧见了落单的肥羊。 那是被逼到悬崖边上的野兽,发现猎人的弓弦崩断。 曾经纵横欧亚、把无数文明踩在脚底下的那股“野性”,在这帮叫花子一样的溃兵身上,居然回光返照。 “嗷——!!” “杀进去!吃肉!喝血!!” 原本停滞的尸山血海,再次蠕动起来。 无数瓦剌兵扔掉了手里用来挡子弹的尸体,拔出卷刃的弯刀,捡起断裂的矛头,有的干脆赤手空拳,呲着两排大黄牙,像疯狗一样朝着这最后的二十步发起了冲锋。 地皮都在颤。 那是几万条烂命在燃烧最后一点灯油,换来的惊天一击。 看着这铺天盖地压过来的腥风血雨,城门楼底下的副将王弼,腮帮子上的肉狠狠抽了两下。 他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,刀柄都被手汗浸透了。 “国公爷!” 王弼声音发紧,语速飞快:“枪管子废了,这帮鞑子起了势!困兽之斗最要命!咱们撤进瓮城吧?利用地形慢慢磨……” “退?” 蓝玉骑在马上,身子连晃都没晃一下。 他透过乱糟糟的发丝,死死盯着那群越来越近、面目狰狞的瓦剌人。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。 当年忽必烈带着这群野人横扫天下时,看汉人就是这种眼神。 看猪羊的模样。 看奴隶的模样。 那是刻在骨子里,觉得“老子天生就该骑在你头上拉屎”的优越感。 这几轮火枪,崩死了他们的人,却没崩断他们的魂。 现在要是退了,就算最后把这几万人杀光,这点“魂”也会顺着风飘回草原。 几十年后,他们的崽子还会记着:当年明军也就是仗着器械犀利,真要是拼刺刀,咱们蒙古勇士不带怕的! “这股气,不能留。” 蓝玉嘀咕一句。 下一秒。 他猛地抬头,手里的马槊在空中狠狠一甩,抽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。 “把那烧火棍给老子收起来!!” 第(1/3)页